七笔Dash

百合博主。甜饼文手。cp滤镜厚度1000米,角色滤镜厚度10000米。过过过过激百合。
女孩子是世界珍宝。艾米丽是我的可爱。
elsanna/whiterose/エマエミ挚爱

【园医短文一(liǎng)篇完】病房(下)

【有点烂尾,凑合吧x】【老子上课要迟到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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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一个人坐在桌前,翻着手中的资料。这堆纸里净记录着些常人看不懂的玩意儿,但是对于她来说,读懂一份病例记录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她还记得,那天是一个中年男子敲了敲门,走了进来。艾米丽并不是很想理会这个浑身铜臭气的男人,但是他身后那个被生拉硬拽进来的女孩着实吸引了艾米丽的眼球。

女孩的资料上写明了,她正是刚成年意气风发的年纪,面前的人却骨瘦如柴,说瘦得像个只剩一副骨架的僵尸都不为过,眼窝深陷,短发乱得像鸡窝。

“丽莎,向医生打个招呼。”男人说。

“您好。”丽莎低着头,用尽来自喉咙深处的力气吐出一个沙哑不过的单词。

“你好,我的孩子。”

你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好。艾米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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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莎,现在是吃药的时间了,吃完药我们就先睡一觉,醒来了我带你去吃晚餐,好吗?”艾米丽端着盛着小药片的杯子走进来,坐到女孩的床边,拿床头的水壶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吃吧,吃了药病才能好起来。”她微笑着把两个杯子递过去,说的每句话都发自真心,因为女孩病成这样实在让她心疼。

丽莎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的药,一抬头一闭眼把它们倒入口中,往嘴里灌下一杯水。“丽莎真乖。”艾米丽伸出双手摸摸丽莎的小脸蛋,在上面轻轻捏了捏,又起了玩心,给丽莎做了个鬼脸,女孩和她的医生大眼瞪小眼,同一时间笑了起来。

不久之后,药片的安眠作用就发挥了出来,和艾米丽无言静坐的丽莎打了个哈欠,艾米丽帮她躺下,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一吻:“做个好梦,小甜心。”

最近丽莎的精神状态并没有多好,但起码还算稳定。艾米丽在关门前站在门口思索着,她没怎么见过这么严重的病例——抑郁、恋物癖、臆想症、破坏狂,还需要进一步评估有没有人格解离的征兆。

她了解了一下丽莎的父母,才发现原来她父母离过婚,她跟随母亲改姓,现在母女俩和她继父一起生活。她继父是个趾高气昂的男人,看起来很不好惹。艾米丽想象不到,丽莎到底是生活在一个多病态的家庭环境,才会让她变成现在这样。

她遇上了人渣都不如的父母。艾米丽最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我喜欢医生,医生是我的天使…”她还记得丽莎最常说的一句话,此刻回想她能感到一万分的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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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艾玛坐在桌子的这一边吃她带来的三明治,边吃边翻着手上的材料,坐在她对面的艾米丽揪着病服的衣角,正在纠结怎么处理面前盘子里艾玛给她多带的一份三明治——要知道这比疯人院免费提供的午餐好吃不下十倍。很明显她不想吃东西,她低下头咬着唇,摸摸自己的鼻子,伤脑筋地看着那堆由白吐司、火腿、蛋黄酱、酸黄瓜和生菜堆砌起来的庞然巨物,要知道她连这些食物的十分之一都吃不下去。

看着眼前的人细细端详三明治的模样,艾玛越发觉得她可爱了。她现在发觉到,艾米丽摸鼻子,其实就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幅度越大,她嘴边哼哼唧唧越是想说什么,就是她思维波动越大的标志。

“艾米丽,不想吃吗?”她撑着头,看着不停摸着鼻子的艾米丽。

听到这句话艾米丽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大了,“唔……”艾米丽在思索这个问题,“不想…吃……”

突然之间艾米丽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从口袋里摸出了小糖罐:“艾玛,中午…吃药了……吃完了就,就…睡午觉……艾玛乖乖……”

见艾玛又是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艾米丽完全不生气,撑着桌子站起来摸摸鼻子走到了女孩身边:“艾玛吃药才能好起来……”她带着极深黑眼圈的脸上挤出一个虚弱又勉强的笑脸,让人怀疑她这句话说不完就会昏过去。

就当陪她闹着玩,艾玛还是乐在其中的,她接过了那个糖罐,打了开来,里面的糖豆快要被吃完了,看来改天她得“补点货”。她晃晃罐身倒出两颗水果糖丢进嘴里嚼了起来,特地嚼得很大声,让艾米丽听到。艾米丽把看艾玛吃糖当做最大的幸福,她条件反射机械地抬起手碰碰艾玛的头顶:“艾玛乖乖……艾玛乖乖…艾米丽最最…最,最喜……欢…乖乖的……要乖乖的……”

不过之后艾米丽并没有真的带着艾玛去睡午觉,因为她自己已经由于太过疲劳先在艾玛的身上睡着了,侧坐在艾玛的大腿上,靠在她的胸前,不停地发出细蚊般的呢喃。

小天使。艾玛伸出手指戳戳艾米丽的脸颊,偷偷拿走了她口袋中的罐子,把她抱去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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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扒着门上的窗口往里看,窗内昏暗的视线范围没有什么信息量可言。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丽莎不太好,她在里面大吵大闹地摔东西,她抗拒治疗,想做的只有去死,早点结束她荒谬的一生。

直到几个强壮的男护士进去了,丽莎无可抑制的发狂的声音才渐渐小了下去。

艾米丽烦躁地用手指尖划过了鼻梁,手掌滑下贴在了下巴上撑着她耷拉下去的脑袋,样子很淑女不是吗?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担心丽莎,担心她的小甜心现在的状况。

在男护士们走出后艾米丽即刻推门走进病房,丽莎被护士们用加固了铁扣的皮绑带固定在了床上,被注射了一管镇静剂,面如死灰地躺着,唾液从她含着防止她咬舌自杀的咬胶和嘴唇之间的缝隙中滑落到脸两侧的枕头上。丽莎偏头看看迟疑片刻后走近的医生,嘴里咬着东西让她的笑没有那么明显,但是从她的弯眸可以看出来。

她看见艾米丽后笑了,艾米丽有一种可以让她平静的魔法。

护士们仍然跟在艾米丽身后,防止丽莎再一次变得癫狂。“好了先生们,请你们先出去吧,我和雷明顿小姐有些女孩儿之间的私事要谈谈。”谁都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来她对男护士们办事的简单粗暴而感到不满。

门关上了。艾米丽走到丽莎身边,把她口中的橡胶块取出来,松开了所有绑带,掀开她的被子把她抱在怀里:“乖孩子,我的乖孩子…不怕,没事了…”她心痛得哭出了声来。

“丽莎,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看着小姑娘绿幽幽的双眼,内心是如此的坚定,“配合治疗才能快点好起来,明白吗?”

面前的女孩惨淡地笑着:“我不要出院。”

“为,为什么?”

“出院了,我就又要回到那两个人的身边…他们不让我回去…找爸爸…把我关在房间里,把我关在黑黑的房间…锁在衣柜里……他打我!医生,他打我!他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因为我是个垃圾,是混蛋!我是废物!医生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废物啊!我一个垃圾,社会败类,我为什么要被治好……我凭什么遇到医生你啊…我不配遇见……我……医生,医生…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我要永远和医生在一起!……”

本以为丽莎这么叫叫喊喊就完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是艾米丽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丽莎…我,唔…呜——!丽…”

一个吻,把她紧紧按在床铺上,干柴烈火的吻,让艾米丽猝不及防地尖叫起来,只是这尖叫声还没出口,又被堵了回去,丽莎抓过了咬胶,死死塞进她的口中。

“我喜欢你…医生,我喜欢你。为什么要害怕我?是不是因为我只是个疯子,我是个废人!倒是说啊!”她一巴掌甩到了艾米丽的脸上,她痛得直哼哼,却毫无反抗的余地,她的手臂被丽莎用大得惊人的力量扳到胸前,用皮带捆扎起来。

艾米丽的眼泪大颗大颗奔涌而出,她陷于那名为“丽莎”的恐惧深渊,无法自拔。

好害怕…好害怕…

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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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呜呜呜呜呜……艾玛!艾玛…我怕!我好疼!我疼…呜呜……艾玛……”艾米丽从往事的噩梦中惊醒过来,头下的枕头被汗水和泪水浸湿一片,散发着让人不适的潮意。被呼唤的女孩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从口袋中拿出了重新被装满的糖罐子放在床头柜上:“艾米丽不怕,那只是梦,艾玛在这儿呢。”

年轻的小医生留意到,艾米丽抓着她的手收紧了:“我…是…骗子……”

“不是的,艾米丽是我的小天使呀。”

这个词一经艾玛说出,艾米丽就在她面前崩溃地号哭起来。

天使。她记得有这么一个女孩也这么叫过她。

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艾米丽用拳头捶在自己的脸上,希望借此让自己记起什么,然而没有用处,除了让脸上本来就没有好透的伤变得更加疼痛。“艾,艾米丽?”艾玛真的心急了,把艾米丽的两只手抓住,试图让变得躁狂的她躺回床上歇着。艾米丽在床上嚎啕大哭,艾玛甚至有一种这哭泣的声音回荡在整栋楼上空的感觉,要是把其他人招来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她翻找着床头柜的抽屉:“镇静剂…在什么地方,我找找我找找……好了好了,艾米丽别哭,别哭。”她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在艾米丽的手臂上绑好了橡皮筋,抹上药水,拆开了小剂量的一次性针管,摁住她的手臂后把针扎了进去。

她记得艾米丽被打针的时候应该很冷静,不哭不闹,但是今天她随着针头扎入,却声嘶力竭地大吼起来:“我疼——!!我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呜……我疼,我疼…我疼…”

打针了,痛了,哭了。这个凄惨无比的午后对于艾米丽来说度秒如年。

“艾米丽是不是乖孩子?”艾玛仍然在尝试安慰这个孩子气的女人,在头顶轻柔地抚摸着,试图一起抚平她内心的伤疤,“艾米丽是不是天使?”

“艾……玛…是…乖,乖……”但是她真的很固执。

“艾玛………”她还没说完,便用尽了最后一丝用于保持清醒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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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莎被破门而入的护士们用电棍电昏在了地上,被她打得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艾米丽步履蹒跚地被搀了出去。她的手脚上都有皮带的勒痕,脖子上还有几个鲜红的手指印,内心充满了后怕,对脸上的淤青遮遮掩掩。

在那之后艾米丽有一阵没有去找丽莎,因为院方得知这件事后给丽莎新调来了一个主治医生——他更果断、更无情、不会自作主张对病人产生超出本分的善意。

艾米丽在院中行走时会不可避免地和新主治医生见到面,都是她低头匆匆离去,然后在远处回过身来望着他的背影,他要去见丽莎。这真是让艾米丽既感到眼红又不放心。是,丽莎确实打了她,但是这和艾米丽对她更加心疼有冲突吗?没有!

艾米丽又一次见到丽莎,已经是大半年后了。大出所料,她看见的丽莎简直脱胎换骨一般,头发长长了,梳起了小辫子,人也没有以前那么瘦弱了,谈吐举止像一个正常人,见到艾米丽还笑着打招呼。

丽莎看上去过得很好。

也许,很不好……

因为在这时,艾米丽看见了丽莎眼神中闪过的一瞬让她感到陌生的色彩:“医生…丽莎在努力地好起来,是不是好起来了就可以再见到医生呢?医生是不是就不会怕我,不会嫌我恶心又弱小?”

“没有啊,丽莎,我最喜欢的孩子一直都是你啊。”

“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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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莎最终没有活到22岁。

在她22岁生日前夜,那个寒冷的冬天,她支开了所有看护她的人,用从铁栅窗户上掰下的薄铁皮切割开自己的脖子,结束了她可笑的一生。艾米丽再见到她时,她已经是一副瞪大眼睛倒在地上再无生命迹象的空壳,而她活着时留给艾米丽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前一天的,“骗子”。

全院上下被丽莎这么一死炸开了锅,丽莎看上去明明是全院上下出院希望最大的病人。

不明白啊。

对,艾米丽也不明白啊。

明明她早就已经不是主治医生了,为什么如今,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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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医生抛下一句话离开了,他说由于艾米丽之前的治疗方式有极大的错误,严重干扰了病人的康复方向。总而言之把锅一甩走人了。

『下地狱吧!』

艾米丽这个月已经收到了七封恐吓信,它们会在艾米丽早晨离家时从她家门口的信箱里飘出来。

也许她早就被人算计了,就连丽莎也变成了这当中的一环。

她如今站在舆论攻击的顶端,每个人都关注着她的无能,连那个姓名根本不为人知的女孩都没救回来,她简直就是个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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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丽站在镜子前收拾自己的样貌,被人按在墙上蹭破的擦伤还留在下巴上,被那群对于真相一无所知的人暴打了一顿的艾米丽,在那时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周围,没有人拦着,一个都没有。哪怕是知道艾米丽可能会在下一拳当场毙命?

可能全世界都这么希望她就被这么打死算了,毕竟现在的她就是个丧尽天良的庸医,所有人都看着她,看着她被拳脚相加,被揪着头发往地板上扔,刚尝试着从地上爬起来却被一脚踢在脊背又立刻倒在地上。众人的眼里仅仅充满了幸灾乐祸的神情,一如中世纪的女巫火刑现场。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一开始把丽莎逼疯时从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做法?丽莎一个人在精神病院的这些时间她的家人都去哪里了?她的家人、她的朋友、所有和她有点关系的人…

她的继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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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言被重复一千次便成为事实,艾米丽的眼睛里原本充盈着丽莎珍爱的,那温柔的人性光芒,渐渐的,它们都消失了,随着她破碎的心堕入深渊。医生的双眼成为了两个无底的空洞,她变得呆滞了。

她的小女孩没了,值得她守护的一切都没了。

“杀人犯”。

那我就是真的去当这个杀人犯又怎样呢?

手术刀是用来救人的,但是艾米丽在那时却找到了另一种用法。

她不动声色地爬起来,够到了一边的推车,掏出上面的长手术刀,随后,冲向了那个她恨之入骨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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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已经精神失常了,她伤人应该只是在过激状态下的防卫表现。』

这句话真算是最近对于艾米丽来说最好的消息。

于是,艾米丽又被从看守所的小角落里拖起来,扔上了要把她送去精神康复中心——说得难听点就是疯人院的厢型车。

之后她遇见了艾玛,丽莎的双胞胎姐姐,这个和丽莎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

是上帝再给了她一次机会吗?

好的,艾米丽,你应该还记得你从前和丽莎的相处时光?

“艾…玛……吃药了,吃药……艾玛要,好起来……”

学不像了啊…如今这么笨拙又糊涂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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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合起了手中有关艾米丽的过往资料。她看见了艾米丽从前的工作执照上端正干净的照片,又看了看下方这个枕着自己膝盖入眠的邋遢女人,用手指拂过她又聚集起泪水的眼角:“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丽莎不是你害死的。”她像个给孩子唱摇篮曲的母亲,在艾米丽颤抖的后背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

『我想……』

她弯下腰去捧起了女人的脸颊,给自己加了个油,鼓起勇气凑过去——吻了她。

嘴唇上传来的异样触感让艾米丽一瞬间清醒了,她挣扎着想推开那个女孩,像一个溺水的孩子急着上岸去,却又溺死在她无限的温柔里。艾米丽品尝着亲吻带来的奇妙感受,艾玛伸出舌头进入了她的口腔,一股糖果的味道被她带了过去,甜丝丝的,是水果味的。开始享受这一过程的艾米丽把胳膊揽上来,瘦瘦小小的身体挂在艾玛的脖子上,被托着后背坐起了身。

她看见艾米丽害羞的样子了。

她红着脸,然后把滚烫的脸颊贴在艾玛的颈窝里。

“其实你知道我不是丽莎,对吗?”她爱抚着怀里的人。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点点头。

“艾玛是……艾玛是……是,是……”

“别急,慢慢说。”

“艾玛……不是丽莎…可是艾…玛还是,我、我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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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1.为了照顾看我文章的律师厨,我并没有写明丽莎的继父是谁,为了不影响观看体验请自行把他想象成个别的谁。

2.最后一句话的灵感来自于天马博士对阿童木在大电影里说的一句话:“你也许不是飞雄,但你仍然是我儿子。”太戳我了。

3.本来吧结局不是这样的,本来想写be,艾米丽得知艾玛并不是丽莎后像丽莎一样割颈自杀,这当中发生了很多事,所以最后没有这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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